1 全球货币政策:一个地球,两个世界,陷入金德尔伯格陷阱 全球货币政策无法协调,和国际公共产品无人提供一样,陷入了典型的金德尔伯格陷阱。欧美日启动经济黔驴技穷,只能无底线宽松,中国为抑制资产泡沫,只能收紧流动性,出现了各国以邻为壑的特征。 1、欧美日践行MMT理论,无底线宽松根本停不下来 当前欧美日等主要经济体实行无上限宽松,践行所谓的MMT(现代货币理论),似乎货币之水天上来,结果资产泡沫也随之而来。但由于海外疫情并未得到有效控制,疫苗接种进展不及预期,经济活动和就业远未恢复到正常水平,所以无上限宽松根本停不下来,目前并没有看到全球流动性拐点的迹象,近期主要国家央行新年的首次议息会议都透漏出宽松的信号。 欧洲央行:还有进一步宽松的可能,可以继续下调负利率,增加购债规模。虽然市场预期负利率已经没有太大的下调空间了,但拉加德却表示,只要有需要,欧洲央行“准备调整所有工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预计除了进一步降息,还有扩大资产购买规模等,从中可以看出欧央行实行无上限宽松的决心。主要原因是欧洲经济还很脆弱,德国已将2021年的经济增长预期从4.4%下调至3%,再加上欧元汇率相对走强,加大了经济的不确定性,只能用宽松的货币政策来对冲。 美联储:整体偏鸽,维持基准利率不变,不会过早缩减QE,提高对短期通胀的容忍度,但也暗示了经济复苏在放缓。美联储召开了拜登上台后的首次议息会议,维持当前的货币宽松政策不变,继续当前购债计划,并承诺如有必要,会进一步加大资产购买力度,货币宽松主基调不变,无视通胀预期和资产泡沫风险。主要是疫苗接种进度远不及预期,疫情还很严重,对于经济复苏的担忧依旧存在,如果疫情未能得到有效控制,经济再次探底的风险仍值得警惕。 日本央行:经济复苏仍面临多重挑战,维持宽松货币政策不变。日本央行将2020财年的经济增速预期从-5.5%下调至-5.6%,表明疫情对经济冲击依旧存在,这对本就增长乏力的日本经济无疑是雪上加霜,经济形势严峻,复苏前景不明。为助力经济增长和维持金融市场稳定,日本央行选择继续负利率,并持续QE购买长期国债。 2、中国信奉凯恩斯主义,流动性拐点渐近的信号越来越明显 反观中国的货币政策相对谨慎克制,自从去年二季度经济触底回升后,5月以来就暂停降准和LPR降息,货币逐渐回归常态化。特别是今年随着经济进一步恢复,通胀预期抬头,货币政策会边际收紧,这一点早已成为共识,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给货币政策定好基调了,维持紧平衡。虽然是不转急弯,不会骤然转向,易纲行长也声明货币宽松不会过早退出,但要特别警惕临界点,不要抱有过高的宽松预期。近期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马骏提示资产泡沫风险,暗示货币政策适度转向,流动性拐点已经越来越近,以下三大信号值得关注。 一是社融和M2增速开始回落,信用扩张明显放缓。12个月滚动社融增速9月就已经见顶,存量社融增速11月开始回落,M2增速12月大幅下行。整体来看,12月金融数据明显不及市场预期,虽然实体融资较为强劲,但考虑到三道红线和房贷集中管理后地产融资收紧、资管新规过渡期临近非标规模压降等因素,宽信用已经接近尾声。 二是逆回购地量操作,推动短端利率快速走高。月底年初市场预期流动性相对宽松,央行却连续三天20亿元地量逆回购,为近十年最低水平,本周就净回笼资金2300亿,资金面突然收紧,导致资金价格快速攀升,隔夜Shibor月初还不到1%,一度罕见触及9%,现为3.282%,国债逆回购GC001最高为9.99%,创下两年来新高,资金面十分紧张。虽然短期资金面压力会有所缓解,但对宽松的预期不可过度乐观。 三是上调房贷利率,相当于结构性加息。为了配合地产调控,避免核心城市楼市过热,不少一线城市银行暂缓按揭贷款,严控购房贷款。广州四大行和股份行更是率先上调房贷利率,在LPR不变的情况下,提高加点数,实现结构性加息。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沪深调控升级,北京调控本就严格,为防止热钱涌入,成为货币蓄水池,广州不得已加大信贷调控力度,这也向市场传递出流动性变化的信号。 3、全球央行“以邻为壑”,货币政策无法协调,出现了平行世界 对比发现,欧美日和中国的货币政策取向不太相同。美国新政府上台后,总统拜登、财长耶伦和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都是宽松的拥趸者,一拍即合,一致选择了宽松刺激。不仅不会退出QE,还会进一步增加财政赤字规模,继续开动印钞机,通过财政赤字货币化刺激经济。具体原因也不用赘言,疫情还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内部矛盾突出、经济增长缺乏动力等等。自然会选择暂时回避资产泡沫、债务负担等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美元作为世界货币的特权,可以向全球征收铸币税,并向全球转移问题,当然这也会消耗美元信用。 中国选择这个时候适度收缩流动性的意图也很明确,避免杠杆快速上行加大金融风险、配合核心城市房地产调控、抑制资产泡沫、严防空转套利等一系列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中国经济率先复苏,基本面向好,要素市场化改革和需求侧改革还会进一步释放长期经济增长潜力,有底气也有韧性。当然中国的货币也不是快速转向,大方向还是宽松,预计2021年M2增速在8%-9%左右,单看数据其实并不低,只是相比2020年边际在收紧,也不可能快速转向,所以短期也无需过度悲观。 中美货币政策取向不同,主要是两者发展阶段不同、主次矛盾不一,所以后续我们会看到欧美日践行MMT继续大水漫灌,中国坚持凯恩斯主义注重流动性调节,一个地球,两个世界,平行世界越来越明显。这是个未知领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不确定性和波动性进一步加剧。 2 全球资产走势:不同的选择,同样的结局,警惕预期差和时间差 虽然欧美日的MMT已经脱离了传统金融学理论,但资产的底层逻辑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由基本面和货币政策共同决定的。2020年史无前例的货币大宽松具有绝对主导地位,主要是全球严重衰退,宽松预期基本被打满了。随着全球宽松预期的不断强化,资产价格疯狂上涨,迎来了史诗级的资产泡沫。2021年货币宽松和资产泡沫还在博弈,一旦预期差和时间差出现,调整也会随之而来。 1、政策宽松的边界和资产泡沫化的极限还在博弈,警惕临界点 目前来看,无论是楼市还是股市,估值都已处于历史相对高位,波动会明显加大。流动性仍是最关键的影响因素,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核动力印钞机制造的货币洪水是指数级别增长的,而基本面好转属于宏观低速问题,是代数级别的变化,适用于经典的牛顿力学定律,一旦两者出现较大程度的偏离,存在预期差和时间差,就很容易造成市场巨震,甚至可能直接刺破泡沫,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想的连锁反应。 2、美股:宽松在预期之中,但基本面跟不上,警惕潜在的风险触发因素 虽然周三议息会议上美联储态度偏鸽,维持量化宽松,但这是在投资者预期之内的,所以对市场正向作用不大。反倒是鲍威尔透漏出当前疫情仍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经济复苏在放缓,就引发了市场巨大的担忧,VIX恐慌指数飙升60%,创下近3个月新高,避险情绪升温,美元指数上行,与此相对的是美股高位回调,纳斯达克指数跌幅一度超过3%。 确实美联储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量化宽松来维持资产泡沫,这样金融市场对于宽松会越来越依赖,反应也会越来越钝化,泡沫越来越大。但是这样的市场极其脆弱,一旦出现偶发的风险触发事件,都不用是黑天鹅事件,就会造成巨大的冲击,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甚至可能引发全球金融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近期散户逼空机构的投机行为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市场波动明显加剧,引发对投机的担忧。其实这些疯狂现象无疑是美联储大放水导致的流动性泛滥的一个映射。更深层次原因是宽松进一步扩大了贫富差距,加剧社会矛盾。美国散户逼空机构,掀翻了现行的市场规则,表达了对现行社会规则的不满,反映规则和体系遭遇到了空前的危机。这不是一个孤立事件,这不会只是一个开头,背后的问题值得深思。散户暴动,可能是决口的开始。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3、A股:流动性拐点渐近,高估值会首当其冲,风格快速切换 前端时间,由于跨年流动性宽松和拜登刚上台无暇顾及中国,股市迎来了短暂的蜜月期,沪深300、创业板指等核心指数均创下新高。现在A股正处于牛市后期,估值处于相对高位,会对流动性更加敏感,警惕预期差。 本周市场连续调整,几乎全线暴跌,其实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获利盘兑现、业绩预告不及预期等因素影响外,最主要的肯定是央行净回笼资金使得流动性突然紧张,流动性趋紧预期升温。当然我们也可以看到货币政策远未转向,央行更像是在测试市场,连续调整后又开始释放流动性呵护市场,春节前无需过度悲观,但波动和分化还会继续,业绩改善明显的顺周期低估值板块会相对安全,而缺乏业绩支撑的高估值科技成长板块则有回调风险,市场风格快速切换。 真正的考验期很有可能是在一季度末和二季度初,一旦经济复苏超预期,甚至出现过热的苗头,通胀抬头倒逼宽松加速退出,股市本就有调整的隐忧。正好那时年报和一季报公布,缺乏业绩支撑的高估值个股极有可能出现戴维斯双杀,很容易引发市场巨震,要有心理准备,提前做好应对策略。但也要注意的是,一致性预期往往不太准,因为有人会提前抢跑。所以,虽然2021年A股还有结构性行情,但对于普通投资者,第一要务就是要降低投资收益预期。 3 寻找诺亚方舟:中国是全球资产高地,核心资产是洪水防护堤 尽管中国不希望再重蹈大水漫灌的覆辙,但一个世界,两个地球,全球货币政策缺乏协调,各自为战,中国也无法阻止外部世界的洪水滔天。财富保卫战已经打响,从理性投资者的角度说,泡沫来了,要保证身在其中,拥抱核心资产,享受泡沫的狂欢。但也要赶在泡沫破裂之前尽早走,否则即使是核心资产,短期也会有大堤决口的风险。 1、中国是全球资产高地,未来十年资产市场繁荣可期 从宏观形势看,中国疫情防控得力,经济复苏全球领先。双循环新格局确立后,对外扩大开放,对内深化改革,坚守实体发展的定力,激发科技创新的潜力,有条件也有能力实现发展方式转变和产业结构升级的惊险跳跃,未来前景可期。 从金融政策看,中国宽松相对克制,具有不断扩大的利差优势。欧美日继续无上限宽松,负利率是大势所趋。中国货币政策维持谨慎克制,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仍然比较高,利差不断扩大。全球市场的金融环境进一步质变,对境外投资者吸引力加大。 从汇率走势看,人民币汇率有基本面支撑,长期仍有升值空间。由于美国财政刺激力度加大,财政贸易双赤字还会继续,美元价格中枢是下移的。与此相对的是,中国经济基本面相对坚挺,占全球经济比重提升,金融开放力度也在逐步加大,长期人民币有升值潜力。 宏观增长有前景,金融稳定有保障,汇率升值有潜力,全球投资者也看到了这些趋势,竞相追逐中国资产。中国成为全球资产高地,未来十年资产市场繁荣值得期待。 2、核心资产是洪水防护堤,短期也会有决口风险 中国是全球资产高地,核心资产就是洪水防护堤。所谓核心资产,主要有三大类:头部股票、核心房产、黄金。通常情况下,头部股票和核心房产是可以跑赢通胀,获得超额收益的,黄金主要是保值和避险属性。 核心资产好比防护堤,这在中美市场都适用,2020年头部股票和核心城市房产都有不错的涨幅,是抵御货币洪水的有力武器,这也是前段时间机构资金抱团的主要推动力。 但当货币洪水一波又一波袭来时,大堤也有决口风险,即使是核心资产。近期是A股年报业绩预告季,七成公司预喜,很多头部公司业绩表现也很不错,却出现了明显的调整。看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其实逻辑也很简单,不是公司不好,而是估值过高,对业绩有更高的要求,存在了所谓的“预期差”,从而出现了短期的决口。 长远来看,这也并非坏事,基本面向好、有较深护城河的核心资产能够自我加固,逐渐消化高估值,构筑安全边际,未来才能更坚强地抵挡货币洪峰。
事件 中国1月官方制造业PMI为51.3%,前值51.9%;官方非制造业PMI为52.4%,前值55.7%。 正文 一、流动性拐点:不急转弯,慢转弯,“弯”还是要转的! 1月PMI数据再次验证我们的判断:经济复苏进入顶部区间,通胀预期抬头,结构性资产价格泡沫化,我们可能正站在流动性的拐点上;2020年5月是政策顶,2021年一季度前后是经济顶。这些变化将对今年的经济增长、股市、房市、债市等产生系统性影响。(参考:《我们可能正站在流动性的拐点上》《流动性拐点:周期的轮回与宿命》) 1、通胀预期抬头,目前整体温和。 1月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和出厂价格指数分别为67.1%和57.2%,均创近几年较高水平。当前物价上涨主要是大宗商品带动工业品价格环比上涨,与供需缺口较大、全球低利率、全球经济复苏共振等有关。其中,布伦特原油均价环比9.3%,南华工业品指数环比4.3%,南华动力煤价格指数环比2.1%。 2020年3月-2020年底经济持续恢复,通胀处于低位,货币金融环境宽松。2020年底以来,原油、铜、铁矿石等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环比大涨,通胀预期抬头,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信用政策结构性收紧。同时,猪周期向下拖累CPI,经济基本面和货币环境尚不足以支撑通胀大幅上涨。 2、结构性资产价格泡沫化,是检验真茅假茅的时候了。 近期上海、深圳、杭州、东莞等局部热点城市房价异动。我们曾提出“房地产长期看人口、中期看土地、短期看金融”,成为业内广为流传的标准分析框架。这一分析框架具有很强的解释力和预测力,这一轮房价上涨的热点城市主要是人口流入的都市圈,这一波上涨很大程度上源于2020年初以来的货币金融宽松,流动性过剩。近期上海、深圳、杭州等出台了限购、限贷、限离等政策,有没有效果?治标还是治本?怎么说呢,就一句话,房地产长效机制的根本是人地挂钩和金融稳定,未来的关键是“分化”。不说了,参考畅销专著《房地产周期》《全球房地产》。 过去两年流动性过剩、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新周期产能出清、股市“抱团”等共同推升估值。2020年4-12月,上证综指、沪深300累计涨幅分别达到27%、42%,2021年1月多个交易日沪深两市成交金额超万亿元,A股市场抱团白马股为代表的核心资产。所谓的机构抱团龙头,不过是我们在2017年就提出的“新周期”:随着市场自发出清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叠加,行业集中度提升、剩者为王、强者恒强的时代正在到来。 未来随着流动性拐点出现,是检验真茅假茅的时候了。 3、中国经济复苏进入顶部区间,经济周期从复苏逐步转入滞涨。 我们此前判断,2020年5月是政策顶,2021年1季度前后经济顶,随后回归潜在增长率。国内疫情防控得力,复工复产复商复市加快,经济自2020年3月以来持续恢复,但是货币政策自2020年5月以来逐步正常化,2020年底由于通胀预期抬头以及上海、深圳等局部热点城市房价上涨过快,结构性信用政策收紧,其滞后于影响开始显现。 1月综合PMI、制造业PMI和非制造业PMI指数分别为52.8%、51.3%和52.4%,较上月下滑2.3、0.6和3.3个百分点,连续11个月保持在荣枯线以上。 制造业 生产和新订单扩张力度减弱。1月制造业生产、新订单和新出口订单指数分别为53.5%、52.3%和50.2%,较上月回落0.7、1.3和1.1个百分点。 服务业、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有所放缓,房地产和基建将放缓。1月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为51.1%,较上月下降3.7个百分点。受局部聚集性疫情等影响,住宿、餐饮等集聚性行业商务活动指数仍位于收缩区间。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为60.0%,较上个月下滑0.7个百分点,受低温天气、春节临近、房地产调控以及地方财政吃紧等影响。 2021年,经济环比韧性较强,但面临全球疫情严重、小微企业困难、就业压力大等挑战。全球复苏共振,库存回补,出口、消费、制造业投资和补库存可能会部分对冲基建投资和房地产链条的下滑。 4、货币政策转向“稳货币+紧信用”:不急转弯,慢转弯! 2020年初至4月,“宽货币+宽信用”。货币政策处于超宽松时期,央行大幅降准降息,宽货币带动信贷、企业债大幅增长。2020年5-11月,“稳货币+宽信用”,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流动性“不缺不溢”,宽财政取代宽货币,政府债券放量成为支持信用扩张的主力。2020年底以来,“稳货币+紧信用”,逆周期政策逐步退出,流动性维持紧平衡,量缩价平,社融、M2增速逐步回落。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明年宏观政策要保持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要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保持对经济恢复的必要支持力度,政策操作上要更加精准有效,不急转弯,把握好政策时度效。” 市场一度误解认为“不急转弯”就是不转弯,现在来看,“不急转弯”实际上是“慢转弯”,“弯”还是要转的!逆周期是宏观调控政策的本义,不然货币政策就是单向的了,那叫“放水政策”。 近期上海等局部热点城市房价上涨、股市火热、金融机构杠杆率抬升,货币政策再次边际收紧,可以理解为央行对前期的宽松状态“纠偏”,对加杠杆行为的敲打,对通胀预期和资产价格的抑制,对金融风险的防范。 2020年底以来,央行和金融监管部门从房地产融资、地方债、影子银行等三大方向开始结构性收紧金融信用政策,以防范金融风险:1)加强房地产宏观审慎管理,落实三条红线、房地产贷款集中度管理制度。2)规范地方政府债务管理,防范化解地方政府融资平台隐性债务风险。3)治理金融乱象,2021年资管新规过渡期正式结束,推动影子银行健康规范发展。 这一点,相比欧美央行无下限放水,近期中国货币政策还是有操守的。过去几十年,全球性货币超发、低利率,没有引发普遍的严重通胀,主要导致了股市、房市等资产价格大涨,进而导致社会财富差距、收入分配差距拉大,进而导致民粹主义、逆全球化等思潮泛滥。过去几十年全球范围的“低利率、低通胀、高泡沫、高债务”不仅是经济金融问题,更是深刻的社会治理和收入分配问题,“消费降级与消费升级并存”“穷人通缩,富人通胀”。近几十年货币超发,并未引发严重的实体通胀,主要是资产通胀,但本质都是货币现象,这一度导致了货币政策的误判。近年开始强调金融稳定、双支柱、宏观审慎等等,就是把资产通胀纳入货币金融政策的目标范围。资产通胀比实体通胀的收入分配效应更强,这是更大的课题,这是目前全球面临的新的巨大挑战。 5、我们可能正站在流动性的周期性拐点上。 经济周期是有自身运行规律的。2021年1季度前后,随着经济复苏的顶部区间正在到来,通胀预期抬头,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信用政策结构性收紧,我们正在迎来广义流动性的周期性拐点。 我们在2021年初提出“我们可能正站在流动性的拐点上”,引发市场广泛讨论,既有“谈流动性拐点为时尚早”“流动性拐点并未出现”等反对观点,也有“货币政策应适度转向”“货币政策边际收紧”“流动性边际收敛”等赞同的观点。 但近期M2、社融回落,央行逆回购“地量”操作,银行间市场利率快速上行,股票债券市场调整,验证“流动性拐点”正在到来。一般来说,股债双涨是预期货币放松,股债双调是反应货币收紧。股债同向一般不可持续,最终会分化。 我们认为今年的主要矛盾是由于通胀预期抬头、结构性资产价格泡沫化和经济复苏进入顶部区间带来的“流动性拐点”的幅度、分层及其影响,虽然市场还存在较大争议和迷茫,但这终将是反对者和赞同者共同的宿命。 由于美欧在疫情控制、经济复苏周期等方面与中国不同步,全球流动性拐点可能滞后于中国流动性拐点出现。 6、如果要给这轮牛市起一个名字,我觉得是“改革牛”,准确的说是由于注册制改革、鼓励创新、加大对外开放、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等落地攻坚带来的改革红利牛市,而2014-2015年的“改革牛”是改革预期带来的。 我们维持“中国经济正站在新周期的起点上,未来最好的投资机会就在中国”的长期判断。在中国经济最低谷、市场流行“洗洗睡”“离场论”的悲观言论之际,我们旗帜鲜明地发出最强音,提出“最好的投资机会就在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将开启新周期”“很多股票都很便宜”,2019年初提出“否极泰来”。现在,终于越来越多的人转向对中国经济改革转型前景的长期乐观,尤其是前几年观点悲观的学者和投资人开始转向。 7、如果你做正确的事,运气就在你这边。 建议货币政策宜保持稳健中性。精准把握好力度和节奏,不要人为制造经济的大起大落。结构层面,流动性精准投向基建和实体经济,尤其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中小微、民企、制造业、高新技术等领域。 财政政策的结构性效果比货币政策好,应继续发力基建尤其是新基建,打造中国经济新引擎。 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七大改革为突破口,开启新周期、新格局: 1)大力推进“新基建”,打造中国经济新引擎,包括5G基建、大数据中心、人工智能、新能源汽车、充电桩等科技领域的基础设施,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的基础设施,以及营商环境、服务业开放、多层次资本市场等制度领域的基础设施。 2)加快推进以城市群都市圈为主导的新型城市化,人地挂钩,要素流动。 3)尽快全面放开生育,中国少子化老龄化问题已日趋严峻,实在不行先放开三胎。 4)打通资本市场与科技创新的“双循环”,加强科技自立自强,用资本市场的钱支持科技创新的大国重器和“卡脖子”技术攻坚。 5)大规模减税降费,从碎片化、特惠式减税转向一揽子、普惠式减税,全面降低企业所得税、制造业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税率,提高企业和居民的获得感。 6)以中美贸易摩擦为契机,大力推进对内对外开放。 7)确立新的长期立国战略——新战略,中国当前亟需解决的关键问题是新的立国战略(“新战略”),即在看清未来几十年世界政治经济形势趋势的基础上,争取一种对我长远有利的策略,类似1978年后中国的韬光养晦,二战前英国的大陆均势,美国成为世界霸主前的孤立主义。 二、供需两端扩张力度减弱:经济复苏进入顶部区间 1月制造业PMI为51.3%,较上月回落0.6个百分点,但连续十个月高于荣枯线。其中, 生产指数和新订单指数分别为53.5%和52.3%,较上月回落0.7和1.3个百分点,但仍处于临界点以上。供需两端扩张力度减弱,主要受局部聚集性疫情影响,河北、吉林、黑龙江等疫情严重地区,有企业反映生产、采购、运输困难。需求端下滑更为严重,供需差值扩大,从12月0.6个百分点升至1.2个百分点。 新出口订单指数为50.2%,较上月回落1.1百分点,连续五个月高于荣枯线。外需景气度略有回落,主因圣诞期间外需透支以及全球疫情拖累。欧美制造业持续改善,1月美国Markit制造业PMI为59.1%,较上个月高位上升2.0个百分点;欧元区制造业PMI为54.7%,德国制造业PMI为57.0%。 从行业情况看,农副食品加工、有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计算机通信电子设备及仪器仪表等行业生产指数和新订单指数均高于56.0%,行业增长较快;纺织、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等行业两个指数均位于临界点以下,产需有所回落。 三、价格指数高位运行:通胀预期抬头 1月制造业PMI主要原材料购进价格指数和出厂价格指数分别为67.1和57.2,较上月回落0.9和1.7个百分点,但仍处于近几年来较高水平。分行业情况看,农副食品加工、石油加工、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等上游行业的两个价格指数均高于70.0%,价格上涨明显。 大宗商品价格持续攀升,与供需缺口大、全球低利率、全球经济复苏共振等有关。其中,受供暖季煤炭需求增加影响,南华焦煤和南华动力煤价格指数环比分别为6.7%和2.1%;此外,布伦特原油均价环比9.3%,南华工业品指数环比4.3%,南华螺纹钢环比5.6%,LME铜环比2.8%。 出厂价格和原材料价格指数差值继续扩大,1月差值为-9.9个百分点,较上月扩大0.8个百分点。上游企业受益比中下游更明显,整体盈利仍有压力。 四、小型企业恢复:基础不牢固 大、中、小型企业PMI分别为52.1%、51.4%和49.4%,较上月变化-0.6、-1.3和0.6个百分点。近半年,大中企业始终处于景气扩张区间,小型企业恢复基础不牢。1月小型企业新订单和新出口订单指数分别为49.4%和45.4%,较上月变化0.9和-2.9个百分点;经营预期减弱,1月小型企业生产经营预期指数为49.7%,较上月下降2.8个百分点。 小企业恢复状况不稳定,仍需政策纾困。今年以来,助企纾困以及直达实体经济的货币政策工具逐步落地见效,包括贷款延期支持工具以及信贷支持计划等。截至9月底,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已累计对189万家市场主体的贷款本金和91万家市场主体的贷款利息实施了延期,共涉及4.7万亿元到期贷款本息。截至2020年12月末,全国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超过15万亿元,同比增速超过30%。 五、建筑业、服务业恢复放缓:房地产和基建将放缓 12月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为52.4%,高位回落3.3个百分点,连续十一个月高于荣枯线。 其中,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为60.0%,较上个月下滑0.7个百分点,但连续十个月处于59%以上,维持高景气。建筑业商务活动指数下滑,跟低温天气、春节临近、房地产调控以及地方财政吃紧有关。需求和业务预期均有所下降,建筑业新订单指数和业务活动预期指数分别为51.2%和53.6%,较上月下滑4.6和9.9个百分点。 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为51.1%,较上月下滑3.7个百分点。服务业景气度回落与局部聚集性疫情有关。生产性服务业和生活性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分别为56.2%和49.1%,较上月下降2.0和6.3个百分点,生活性服务业下滑明显,重回收缩区间。其中,住宿、餐饮、文化体育娱乐、居民服务等接触式、聚集性消费行业商务活动指数大幅回落至临界点以下。此外,道路运输、航空运输等行业商务活动指数降至临界点以下。
随着去年6月至今人民币升值的节奏,国内市场呈现两种观点与结果:即人民币升值预期强化、人民币贬值难上难;即换汇减少成本、结汇减少利润。而从现实看,国家外汇储备增加了、进口下降,实力增强有钱难买商品,毕竟商品价格上涨急速;外贸企业利润缩水、出口增加,但外贸企业分化严重了,疫情物资、居家产品订单满满、其它产品销量下降。此时市场谈论人民币并不简单,关注角度与侧重层面需要全面并具有国家基础考量十分必要。 1、汇率立足生产还是消费?面对人民币升值行情市场两极分化明显。一方面是投资者或消费者表示赞成,甚至不断预期人民币升值加码。因为从汇兑逻辑与我国特性看,人民币升值有利于购汇收入,较少的成本得到较多的美元。然而,目前我国是有外汇管制的,个人换汇有标准与比例;加之目前国外疫情严重,海外居家或封国已经限制旅游、留学和消费等经常项目。从股市和债市的看,我国A股和债市占有优势,其中包括我国开放度的效果、利差产生的套利空间,投机套利增量明显,但实际收益并非是我国投资者获利,毕竟指数本身变化并不大,而外国投资者则是与外国价格比较的短暂迂回战术,其长远投资价值尚难言定局。因此,此阶段的人民币升值并不是投资消费的最佳时机,反之对我国短期经济结构或企业配置角度则产生不良与被动显著。任何一国经济发展的循环顺序与逻辑一定是从生产力到消费力,而非从消费力到生产力,我国作为初级市场经济的发展中国家更应该清醒经济逻辑与顺序。而美国等发达国家则是从生产力到消费力,目前是回归生产力高级阶段的技术创新与研发,消费力则是自然周期的继续甚至待强化阶段。我国人民币汇率到底是升值还是贬值也就一目了然,升值错位经济结构和周期必将面临损失与冲击,未来并不利于经济长期发展与进步。即使我国经济优于或领先全球经济正增长,但与我国历史对标或人口基数,其实我国经济远不足支持目前人民币升值行情。生产力主体的国有企业6.7-6.8元水平已经是极限,生产力追赶的民营企业7元以下的7.04-7.08元水平是基础能力。目前我国人均收入刚刚达到1万美元,只是世界公认中等收入国家的底层水平;加之我国人均收入悬殊巨大,叠加疫情打击我们更应警惕消费持续风险和消费下降趋势。 2、汇率侧重是国内还是国际?按照传统理论解释汇率又称外汇利率,外汇汇率或外汇行市,指的是两种货币之间兑换的比率,也就是一个国家货币对另一种货币价值,直白而言就是一国货币与另一国货币比率或比价,即用一国货币表示的另一国货币的价格。汇率变动对一国进出口贸易有着直接的调节作用。在一定条件下,通过使本国货币对外贬值,即让汇率下降,会起到促进出口、限制进口的作用;反之本国货币对外升值,即汇率上升,则起到限制出口、增加进口的作用。由此推理显而易见,一国货币立足在于国内基础与标准,而非国外需求与见解。随着全球化加快,世界体系的国际化已经是现实,因此汇率关联并不能随着全球化而改变逻辑基础与本质。尤其当前中国热时代,其中既有外国善意合作与向好的意愿与选择,但也具有更加严重短期投机套利和投机取巧的险恶操作与发挥在其中。因此,我国人民币汇率复杂局面因海外高端面临难以驾驭或不可驾驭的现实与问题。一方面是海外专业化程度与计划性策略十分精准有效,包括岁末年初的人民币升值预期,外资要赚钱本质不变,并非舆论简单的中国经济有魅力或价值。实际上我国的魅力与价值国人心知肚明,我国与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差异显而易见。请看下图,中美之间各项指标落差值得警惕短中期投机风险,而非投资价值风潮与趋势。由此看出,人民币升值是被炒热的,并非是实际能量与能力发挥出来的。中美之间尽管是世界经济第一极和第二极国家,但发展阶段、水平、规模与本质具有巨大悬殊与差异;加之货币职能与功能更无法比拟与相提并论,人民币升值无道理、美元贬值有手法。美元汇率就是以国内经济需求为主,并非估计海外现实与需求,“自私自利”是货币方向与基调,美元贬值是美国国家基本国策。由此联想人民币汇率,我们必须顾及自己的真实与现实,更需要关心对经济具有贡献度的实体或小企业需要与侧重。 3、汇率根本是市场还是政治?当今国际汇率之间博弈异常性凸显,其中焦点就是人民币升值背离经济基本面,美元贬值脱离经济现实状态,双方博弈逻辑间市场要素与政治倾向起到的作用似乎超越教科书理论原点与逻辑论据。我国是市场化建设进行时,因此我国人民币走势力图按照市场逻辑管理与推进,双边走势自然波动是我们的原则与宗旨。因此,人民币实际走势已经超标我国机制与管理模式。人民币有管理的浮动决定波幅不能过大,区间应该双向。但实际走势已经超标准则,2020年全年人民币波幅达到9.4%的7000点,这已经超脱我们波动机制3-5%的范畴,毕竟人民币不可兑换,其过度波动将不利于方向与趋势的调控与认知。尤其2020年下半年人民币被迫打乱长周期基本规律,趋势与节奏被破坏较为严重。反之市场抓住乱中取胜时机,市场刻意布局与摆布策略十分明朗与有效。对标之下,2020年美元全年波幅为7.2%的7000点,作为自由主导货币其波幅低于人民币,甚至区间波动对人民币形成逻辑正常,进而故意纵容操作手法显而易见十分明朗。因为美国压制中国竞争力已经进入白热化时期,政治宗旨与对标的特殊期导致美元海外力量操纵汇率能力与意图凸显。人民币升值期间的逻辑灵活,尤其针对我国外贸利润订单节奏和收汇阶段的个性凸显技术手法与压制意图。美国市场化倡议与行为在对人民币汇率上缺失市场化准则与立场,这一点我们必须清醒与理性分析比较。中美贸易之争已经转向政治之战,我们的人民币已经成为重要竞争力、利润率、收益率乃国家力的重要体现,人民币升值千好万好丧失国力累加就是最不好的前景与前途。 总之,人民币事关国家大事和方向,并不是一个汇率水平如此简单。虽然从人民币国际化而言升值是有利的,但从经济利益和国家规模积累的角度确有不利甚至冲击性,对此我们必须有所警惕和保持清醒姿态与立场。预计今年人民币汇率振幅加大,年底收官偏升值收官存在疑惑,毕竟年初水平相对过高,我国经济面难言支持,今年经济起落因疫情或将有变。因此外资预测人民币升值的自身利润设计为主,并非适合我国经济现实,尤其严重背离我国外贸企业诉求是明确的。我国现有的银行间外汇市场需要自律、自主和自觉水平的探索与摸索,务必不要推波助澜、随波逐流。预计人民币双边走势,升贬各异,企业应对需要加强组合对策短中长全面策划与跟进操作,为最终我国人民币可兑换做好必要的知识、常识、实践准备,以实体经济作为人民币自由化准备夯实基础与保障。
2020年,中国因出色的疫情防控,经济率先恢复,2020年四季度GDP同比6.5%,全年增长2.3%,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实现正增长的国家。 2020年经济恢复最超预期的是出口,12月出口同比18.1%,全年同比3.6%。然而去年二季度,疫情在全球范围内扩散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中国的出口能扛起增长的大旗,当时大家都觉得经济增长得靠基建。 但实际上,出口比想象得好,基建比想象得弱,基建市场预期的是当月增速怎么都得两位数以上,但最高的当月同比是6月的8.3%,到了年底降到了只有4.2%。 正是因为出口的强势,才降低了逆周期调节的必要性。因为出口好了,带动和出口相关的制造业好了,所以制造业投资也恢复得比较快,经济就有顺周期动能了。 这就提高了政策的回旋余地,在融资需求端,可以加强对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治理,可以控制房地产有息债务增速;在融资供给端,可以持续压降影子银行的规模,比如加强对融资类信托的治理、比如资管新规截止日可以定在2021年等。 出口之所以好转,有两方面的原因:1)需求端有防疫物资、线上办公、改善住房的刚性需求,但更重要的是海外直升机撒钱,财政货币化极大的提高了发达国家消费者的购买能力;2)供给端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市场,产能是停摆的,所以只能依靠中国产能输出。 然而,事情正在起变化。 国内的新出口订单已经出现了连续两个月的下滑,去年11月新出口订单是51.5,是去年的最高点,随后就开始下降,到了今年1月就只有50.2了。现在PMI的需求端主要靠在手订单做支撑,可能是去年排得过满的出口订单还没来得及消化。显然,没有新订单,需求端的好转是没有持续性的。 为什么会出现出口新订单的下降呢?现在来看,美国还在加码财政刺激,房地产复苏的势头也在延续,所以,当前出口下降的主要原因似乎是供给端发生变化,海外产能似乎在加快恢复。 从美国的PMI数据来看,PMI产出分项在加速复苏,但进口分项在12月却出现下降了。从越南的出口同比数据来看,越南出口在加速上升,今年1月越南的出口已经高达46%。 这表明:不仅发达国家的自有产能在恢复,新兴市场产出端的竞争者产能也开始恢复了。 海外产能恢复,一方面是疫情对经济的边际影响在下降,更重要的是,海外现在疫苗接种的速度在加快。分国别来看,以色列接种比例已高达55%,英国接种比例也接近了14%,而且接种人数近期有加速的趋势,拥有3.32亿人口的美国接种比例也接近10%。 各国尤其发达国家的疫苗接种迅速普及,给全球经济带来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虽然疫苗保证的是不入院或轻症,而不是不被感染。但一旦海外通过快速疫苗接种实现群体免疫,这就会导致海外生产端会复苏得比较快,而如果我国不能迅速尽可能地同步完成普及疫苗接种,为了防范疫情不在国内继续零星反复,继续采取封闭隔离式防控控制疫情,那么,很可能将在全球疫情防控拐点来临时,我国在全球贸易竞争格局中就会变得比较被动了。 去年全年中国经济呈现出的是生产强而消费弱的格局。生产强是因为出口强,消费弱无非两个原因导致的:1)经济好转向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需要时间,表现在数据上是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远比不上工业增加值的修复的速度;2)关键是消费“缺场景”,学生在学校被封闭管理,零星的疫情反复也压制了人们外出的意愿,网购要比线下消费好得多。 好就好在去年出口好,所以生产比消费多的那部分是可以通过外需消化的。外需消化了过剩的生产后,还积累了贸易盈余和国内储蓄,再叠加信用宽松环节和不可证伪的复苏预期,股票市场在2020年全年表现也相当给力。 目前“就地过年”产生的影响主要是线下消费、交运、文娱这些行业,但生产可能因为不返工短期还有加强,生产和消费缺口会继续放大。 去年靠的是出口消化生产,但现在生产和消费产生的裂口扩大后,出口消化不了的只能转变为库存,所以从2021年1月PMI数据里还看到了产成品库存和原料库存都在快速积累的现象,新订单与产成品库存的裂口也在快速收窄。 如果需求不起来,库存持续积累,生产是无法持续的,到后面只能是去库存,到了这一步,生产好向就业、居民收入进而向消费和储蓄传导的链条就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短期来看,因为房地产调控加码,同时由于新房限价与二手房有倒挂,一手房销售不会断崖式下滑,预售条件越来越严格以后,房企还不如加快开工,让房子符合预售条件,回笼现金流,短期房地产开工和施工对经济总需求都有支撑。 但问题是这个支撑的时间不会太长,由于房企有息负债被控制住,土地市场已经开始冷却,这意味着中长期的新开工是有下行压力的。为了防止中长期经济结构扭曲,当前毫无疑问是要避免继续刺激房地产的。 所以,消费的问题是要靠消费去解决的。 之前提到消费之所以低于预期,是因为生产环节没有完全传导到居民收入,为什么不能完全传导到居民收入呢?是因为线下消费弱。我们提到过,消费弱不完全是因为消费能力弱,很大程度上是缺消费场景。疫情没完全控制,导致出行意愿受到了抑制。线下消费起不来,导致消费-中小企业利润-居民收入-继续消费的闭环无法建立。 实际上,线下消费环境是吸纳了大量劳动力的。而且这类企业的规模往往都比较小,比如随处可见的小卖部、小餐饮店,这些都是需要政策支持的小微企业。 从数据上看,2019年在城镇单位(不包含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中,批发和零售业、住宿和餐饮业以及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这三大行业的就业人员占比分别为4.8%、1.5%、4.7%,总人数也就1910万人,占比并不高。 但是在私营企业和个体就业人员中,这三大行业的就业人员占比分别达到了38.0%、8.1%和2.6%,就业人数合计达到了1.97亿人。显而易见的是,这些私营企业和个体就业受到疫情的冲击无疑会更大一些。 我们提到过,去年之所以在压基建和地产的时候还能实现经济较快增长,是基于外需强-主动补库存-制造业资本开支扩大的顺周期动能基础之上的,从过去的历史经验来看,经常账户/GDP与实体杠杆率也能呈现出负相关关系。 如果顺周期动能开始减弱,消费问题解决不了,那就只能加大逆周期调节的力度,回到杠杆驱动的路径上。 并且,如果发达国家率先完成普及疫苗接种,实现群体免疫,很可能会建立新的贸易壁垒,将对我国的出口带来压力,甚至不排除其要求我国尽快开放人员来往,将对我国的疫情防控造成困扰。 而据美国耶鲁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估算,中国需要接近10亿人完成接种,才能实现群体免疫的门槛。2021年1月31日,据中国疾控中心病毒病预防控制所所长许文波介绍,截至目前,中国各地累计报告接种数量已经超过2400万剂次。相对于10亿人这个目标来说,疫苗的接种进程才只是刚刚开始。 理论上来说,疫苗接种速度越快,就越能有效控制疫情。如果疫苗能大规模普及,就能抢在病毒发生更多变异前,解决疫情忧虑。那么,人们出行意愿和能力就会大幅提升,消费有望加速释放。2020年的居民收入增长,没有太多地用于消费,而是拿去做了储蓄或者投资,财富效应也能把受疫情压制的消费需求带起来。 最后,也只有消费需求回归才能让货币政策回归正常化。政策端一直在强调小微企业支持,一方面是因为上游价格上涨的挤出效应,更重要的是因为消费需求没有恢复,尤其是线下消费,大量的小微企业群体受冲击,对就业也产生影响。 不过从小微企业的流动性支持措施目前来看,应该也是有副作用的,因为部分小微企业经营没有回归正常化,流动性淤积会导致资金外溢到金融市场。市场也知道宽松的原因是因为广谱的复苏还没看到,这就导致在宽松预期下把流动性堆积在头部,形成了所谓的“抱团效应”。 如果疫苗大面积普及,群体获得了免疫效应,消费信心能获得显著恢复,无论是经济还是政策,就能都能逐步回归正常化,也就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流动性向金融市场外溢和与之对应的贫富差距扩大问题。 简而言之,仅从经济增长的角度考虑,在确保疫苗安全性的前提下,扩大产能,扩大接种面积,让经济加速回归正常化,已是一个刻不容缓需要解决的问题。
专家预计明年财税体制改革推进将成一大看点 “十四五”开局之年,我国财政政策走向备受关注。日前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释放明确信号:“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保持适当的支出强度”。与此同时,在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提质增效”的基础上,特别增加了“更可持续”的表述。 对此,多位业内专家指出,“提质增效”和“更可持续”成为2021年财政政策的两大关键词。预计明年将统筹考虑财政发展和财政安全问题。财政支出保持适当强度,重点支持国家重大战略,在促科技创新、经济结构调整、调节收入分配三方面主动作为。与此同时,减税降费将更多向改革要空间,财税体制改革推进有望成为一大看点。 在即将过去的2020年,我国实施提质增效、更加积极有为的财政政策。财政赤字、抗疫特别国债、专项债“三箭齐发”:一般公共预算赤字规模增加1万亿元;发行1万亿元抗疫特别国债;地方政府专项债券增加1.6万亿元。与此同时,全年新增减税降费预计将超2.5万亿元。在疫情大考的特殊之年,上述特殊举措为我国经济持续复苏提供了有力支撑。 “宏观经济政策配置要‘对症下药’,周期性的问题要用周期性的办法去解决;体制性的问题要用改革的办法解决;疫情冲击综合了多方面的问题,需要超常规的特殊办法加以对冲。”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学部委员高培勇22日指出,2021年我国经济运行的矛盾中,疫情冲击这项发生了变化,宏观政策安排必须也作出相应调整。“不急转弯”的前提是要“转弯”,只是转弯不能太急切。 对于财政政策而言,高培勇认为,要统筹经济发展和经济安全,统筹财政发展和财政安全,这是一个深刻考量,也是我们发展新征程中更加重要的着力点。财政安全可以理解为财政可持续发展的更高要求。 粤开证券研究院副院长、首席宏观研究员罗志恒对《经济参考报》记者表示,中国经济持续恢复,成为全球唯一实现经济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就业提前超额完成年度任务,供需之间、消费与投资之间、工业与服务业之间、金融与实体之间的均衡性逐步提高。刺激性的政策必须根据形势变化而退出;近年来我国大规模减税降费叠加经济增速下行,导致财政收支紧张,必须平衡好减税降费与财政可持续性的问题。 “提质增效”“更可持续”也对“把钱花在刀刃上”提出了更高要求。除了“适度保持支出强度”外,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了明年财政支出的重点方向:“增强国家重大战略任务财力保障”“在促进科技创新、加快经济结构调整、调节收入分配上主动作为”“党政机关要坚持过紧日子”。 对此,罗志恒表示,这主要是因为当前经济恢复的基础仍不牢固,落实“六稳”“六保”以及推动改革仍需要大量刚性支出。同时,党政机关仍过“紧日子”,背后是理念的变化和支出结构的优化。 北京国家会计学院财税政策与应用研究所所长李旭红对记者表示,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对国内外经济均造成了较大冲击,我国精准施策,经济逐步回暖、转向正增长,这为我国“十四五”开好局缓解了困难。但从经济发展规律看,疫情冲击影响还存在一定滞后效应,因此必须给予经济修复的时间及空间。在此关键时期,宏观政策应保持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给市场主体足够的信心及预期,以支持经济的复苏与繁荣。 在她看来,2021年积极的财政政策,通过减税降费、财政资金直达基层、专项债等多项措施,可减轻市场主体负担,稳定经济的基本面,使企业、经济及财政均实现可持续性发展。此外,财政政策应与“十四五”发展战略目标相匹配。其中,统筹财政资源的优化配置,优化收入分配结构,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率是重要的内容。 明年减税降费如何继续发力?业内表示,从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要落实减税降费政策”到今年会议提出“完善减税降费政策”,预计明年会综合考虑可持续性,更多向改革要减税空间、发展空间。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刘尚希表示,积极的财政政策“更可持续”,通常理解为政策实施要留下余地,不要打光“子弹”。在他看来,更为重要的理解是,财政政策要通过改革创新的方式主动扩展政策空间。他表示,减税降费应该和税制的完善结合起来,而不是仅仅作为短期政策,包括社保体制的改革,税收收入制度的改革等。明年要更多通过改革的方式、通过税制改革来完善减税降费政策,推进结构性减税降费。 高培勇认为,新发展格局背景下,立足于扩大内需,需要调节收入和财富的分配格局。在他看来,从优化收入和财富分配格局的目标出发,加速构建新的发展格局,需要在提高直接税比重方面下大气力。 “明年财政政策的着力点将从减税降费转移到财税体制改革以及发挥财政作为国家治理的基础和重要支柱作用,在推动科技创新、加快经济结构调整和调节收入分配上主动作为。”罗志恒指出,持续减税降费导致边际效应递减,减税降费的效果必须依靠其他结构性改革才能共同起作用。近年来经济发展和宏观调控越发注重运用改革的办法,财税体制改革是结构性的改革,空间更大、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