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以来,美国股市与经济脱钩现象逐渐显著。除了高企的失业水平、低迷的居民消费之外,另一个威胁经济复苏的重大因素正在显现——无论是美国家庭、企业、还是联邦与地方政府的债务水平都呈全线攀升趋势,美国经济面临着债务危机爆发的空前风险。 收入和信贷是支撑消费增长的两个重要手段。当前美国失业水平高企,就业改善趋于停滞,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永久失业的阵营,群众收入低迷,不得不通过借债支持消费增长,最终难以持续导致消费增长滑坡,引发经济衰退。同时,公司的高杠杆在繁荣时增加利润,而在衰退时却成为沉重负担,甚至加速公司破产倒闭。政府债台高筑则将压缩政策空间,限制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等各方面的能力,阻碍经济复苏。 因此,衡量家庭、企业和政府债务状况是预判经济危机爆发和严重程度的重要指标。 (左图:美国整体债务增长。右图:美国债务对GDP比例。数据来源:美联储) 在过去数年低息环境的推动下,美国债务问题原本就空前严重。由上图可见,本轮经济危机的到来使美国整体债务水平进一步激增,相比2008“次贷危机”前夕几乎翻了一番,超过GDP的3倍以上。 历次衰退中,债务问题越严重,危机的程度就会越深,其中2008年“次贷危机”后的“大衰退”是1929年“大萧条”后最严重的一次。而本轮经济危机的严重程度已经显著超过了2008年危机。 (家庭债务-收入比与家庭消费下降幅度和经济衰退时长。图表来源:IMF) 美国当前整体债务中,高居不下的家庭债务将特别加剧危机的严重程度。由于居民消费为GDP贡献了接近70%的比重,沉重的家庭债务将严重限制群众的消费能力,从而阻碍经济复苏。IMF的研究显示,经济危机到来时,往往会延长衰退的时间,并加剧其严重性。上图可见,当家庭债务/收入比偏高时,经济衰退期间家庭消费下滑更严重,经济衰退的时间也显著偏长。 下图可见,2010-2019年间,美国家庭的汽车贷款、学生贷款、信用卡贷款都在攀升,中低收入家庭受此影响最大。这部分人群通常倾向于花费更大比重的收入,因此在债务升高的情况下,将立即削减消费,从而影响整体经济的复苏。在严峻的经济形势下,他们甚至面临偿债困难,或将引发大规模的违约潮,增加金融系统性风险。 (美国学生贷款、信用卡贷款、汽车贷款变化。图表来源:纽约联储银行) (美国非金融公司杠杆率。数据来源:美联储经济数据库) 同时,美国公司杠杆率处于历史新高,而债务质量比2008年“次贷危机”还要恶化。由上图可见,美国非金融公司的杠杆率(负债/(资产-负债)),目前接近2.0,处于历史新高,远高于2000危机前的1.6和2008危机前的1.0。由下图可见,投资级最低档的BBB级债券的发行量过去10年不断飙升,是次贷危机前夕3倍。而低评级公司债的占比由2008年的不到20%上升到近40%,翻了一番。在目前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债务危机风险不如忽视。 (美国BBB级企业债发行量。来源:标普全球评级) 联储救市承诺进一步加大了公司杠杆,增加了风险。3月以来,美联储向市场注入了巨大流动性,并开始购买公司债,解决了许多企业的流动性问题,今年新发行的公司债同比增长一倍以上。但是,在当前黯淡的经济前景下,企业虽然不再面对流动性短缺,却仍然面临业绩不佳难以偿债的问题。尽管美联储的救市行为或许可以推迟债务危机,但却难以真正阻止其最终爆发,并且。进一步放大债务泡沫会导致危机更加严重。 (联邦政府债务、地方政府债务、非金融企业债务与家庭债务。图表来源:美联储) 美国政府同样债台高筑,限制联邦政府财政和货币政策空间,并可能引发地方政府债务危机。由上图可见,联邦政府(黑线)预算赤字已创下新高,在2020财政年度增加了2倍,达到3.1万亿美元,占GDP超过15%的比重。州政府和地方政府(深红线)没有留出足够的资金来支付日益昂贵的养老金费用。由于销售税和所得税暴跌,它们面临的问题将更加复杂。许多州和地方政府已经开始削减服务并解雇员工。这不仅阻碍政府刺激经济复苏,而且为地方政府债务和养老金危机埋下了伏笔。 总的来说,本轮经济衰退中,美国政府、公司和个人债务负担愈发沉重,债务危机风险正在加速累积。早在2019年底,美国总体债务水平已经超过2008次贷危机前的高峰,新冠疫情的打击使情况雪上加霜。债务负担会加重经济危机的程度,是美国经济复苏进程中的重大风险因素。
在中国餐饮市场上,有一类群体非常特殊,他们既不是网红餐厅,也不是苍蝇馆子,而是有一个特殊的名字“老字号”,不少老字号都是一个城市的名片,通过大家的口耳相传、影视作品,大家都会熟悉这些老字号,比如说一提北京肯定是全聚德(行情002186,诊股),一说上海一定是杏花楼,一到天津都要吃狗不理包子,到了广州就会是广州酒家(行情603043,诊股)和陶陶居等等,但是这些年来这些大名鼎鼎的老字号却出现频繁翻车的现象,为啥老字号反而成了高价劣质的代名词?中国这些老字号饭馆到底怎么了? 一、被吐槽不已的老字号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国庆带动的旅游经济的全面恢复,大家被压抑了半年多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旅游除了行千里路之外,还有就是吃遍当地美食了,只是大家印象中的美食却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往往出现在中小学课本和老辈人口耳相传的老字号,却总是翻车,我们不妨就根据公开市场的信息来归纳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被吐槽的老字号: 1、并不好吃的宫廷厉家菜:有四百万粉丝,人称“水哥”的科普博主“闲人王昱珩”于9月24日发微博称,自己也是吃过一些米其林餐厅的,但在厉家菜却是“非常糟糕的体验……如果这个也能评上一星,那学校的食堂应该都是二星起步了。”他还促狭地补充,“问了服务员几句,确认学校的厨师不在这里。”王昱珩的微博引起了此次风波当晚同去的另一位科普大V“天师-卡赞”也吐槽说,“以我这个江南人的口味来评判,除了服务员还算比较热情外,色香味我是都没感受出任何的好,甚至是不及格。”图片确实很有说服力从两人发布的照片上看,这些菜品色泽暗淡,摆盘随便,至少从卖相上,和大家印象中的米其林餐厅相差甚远,有人评论,看着就没有食欲。更人有调侃,这些菜让人想起,“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2、被人吐槽的狗不理包子:9月8日,微博大V @谷岳发布一则视频显示,其在大众点评上找到北京王府井(行情600859,诊股)/东四地区评分最低的餐厅——评分2.8的狗不理包子王府井总店,用体验的方式实拍这家餐厅,并给出“包子不好吃,价格贵”等评价。视频中,谷岳花费60元和38元分别买了一屉酱肉包和一屉猪肉包,其中酱肉包“特别腻,没有真材实料”,而猪肉包“皮厚馅少,面皮粘牙”,其表示“两屉包子的口味最多也就值20块钱”。 3、亏损不断的全聚德:而根据全聚德上半年的财报显示,营收仅为3.13亿,同比下降58.77%;净利润亏损1.48亿,同比下降559.83%!据《华夏时报》报道,截至去年7月左右,从2014年以来业绩停滞不前,全聚德“卖不动”的迹象就越来越明显。据统计,2018年全聚德旗下门店接待宾客已经降到了770.47万人次,作为对比的是2017年的804.07万人次。 从厉家菜到狗不理再到全聚德,都是中国有名的老字号,但是为啥老字号都成了这样? 二、老字号咋都成了高价劣质的代名词? 说实在,看到这里很多人都会觉得一脸懵圈,为啥这些兴盛百年以上的老字号都成了高价劣质的代名词,这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首先,老字号不地道已经不是现在才有的事情了。在吴晓波的经典畅销书《激荡三十年》中就有过类似的说法,在刚刚建国初期的时候,全聚德的烤鸭不好吃了就成为了全北京热议的话题,当时归结出原因是公私合营之后,烤鸭的价格虽然下来了,但是无论是烤鸭的选材还是果木的选择都变差了,结果烤鸭就越做越难吃,其实问题已经不仅仅出在全聚德身上了,我们看到当前的老字号很多因为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从而从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了太多的痕迹,服务态度差、选材用料不讲究、不懂创新都已经成为了传统老字号的代名词,如果你去一家店还充斥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感觉的话,这家店十有八九就是所谓的老字号了。而一个数据更能说明问题,建国初期,中华老字号企业约有16000多家。2006年,商务部确定两批中华老字号名录,数量仅1128家。且只有10%企业蓬勃发展,40%勉强盈亏平衡,近一半持续亏损。 其次,老字号的金字招牌成了阻碍发展的拦路虎。除了老字号不地道,效率低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就是老字号实在是太有名了,对于全聚德、狗不理等这样的老字号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做广告,因为光是这个名字就是超级金字招牌,这样的招牌用上百年的时间形成,甚至于成为了城市的代名词,所以在几乎所有老字号里面都有一种把金字招牌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心理,如果这个心理被正面使用了,其实真不是坏事,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同仁堂(行情600085,诊股)“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百,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的理念,让即使到了今天同仁堂的很多药材都是疗效的代名词。但是,如果这个心理被负面使用的话,就会成为企业路径依赖的对象,企业想着管你一个两个消费者的口碑咋样都不重要,我们的招牌可是百年的金字招牌,你一个两个人说的可不算,这样就反而成为了企业进步的拦路虎,服务差、价格高、菜品难吃很多原因都是来自于这里。与此同时,在金字招牌的光环之下,不少所谓的老字号不思进取也就成为了常见的现象,举例来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大家经过了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的发展口袋已经逐渐鼓起来了,大家对于吃已经从原来吃得饱向吃得好吃得健康转变,但是一些老字号却始终不去改变,油腻、高糖、多放盐等模式长期持续,结果越来越失去消费者的心。 第三,一锤子买卖让老字号习惯了赚快钱。由于不少老字号都成为了城市的代名词,甚至于不少老字号主要接待的客群越来越向游客集中,游客有什么特点呢?这就是基本上只会来一趟,而且不懂这家店之前是怎样的?来这家店吃饭往往就是冲着老字号的名气来的,所以,对于老字号们来说,既然我主要接待的都是游客,游客们既对菜品的价格缺乏足够的认知,也对菜品的味道没有全面的了解,做成什么样都是餐厅自己说了算,即使吃了不满意,完全就可以用一句“我们一百多年都是这么做的,你不爱吃是你自己的事情”来搪塞过去。在这样的情况下,经济学上劣币驱逐良币的作用就会出现,老字号们从原先回头客的正向激励变成了只针对游客打卡的负向激励转变,习惯了赚快钱的老字号们,谁还会安下心来做品质呢? 老字号们的问题其实已经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而是很多家都有类似的情况,老字号们不要忘了再金色的招牌也是老祖宗们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有褪色的时候,当老字号成为了高价劣质的代名词的时候,那被消费者们集体抛弃的那一天可就不远了。
2020年诺贝尔经济学家颁发给斯坦福大学两位教授Paul Milgrom和RobertWilson,拙文《预测诺奖主题:贫富差距和房价波动都比想象的可怕》的预测落空,但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沮丧,反而是是无尽的喜悦。 喜从何来? 我第一次听到这两位教授的名字,还是在1997年张维迎教授的《博弈论》课堂上。非常清晰地记得张教授的预言:“四人帮”,也就是Milgrom,Wilson,加上DavidKreps和JohnRoberts一定会以不完全信息动态博弈上的“声誉”模型拿到诺奖。 任教于同一学校,长期的合作关系为他们赢得“四人帮”的名誉。1994年,三位数学家(包括《美丽心灵》的主角JohnNash)分别以对完全信息静态和动态博弈,不完全信息静态博弈上的开创性成果获奖,这样的预测合情合理。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23年。由于奖励的是“改善拍卖理论以及发明新的拍卖模式”,Kreps和Roberts无缘分享诺奖,估计张教授仍会为此感到遗憾。 在过去十多年的诺奖预测游戏和我的记忆里,Milgrom是被提到次数做多的微观理论家,(甚至不需要加上“之一”),我自己也在这些年里反复预测他将与Roberts等合作者获奖。在我反复读过的他的每一篇论文里,我都为其中精美至极的数学运用而惊叹折服。你很难找到比他研究领域更广,更擅长于将复杂世界简化,并完美展现微观博弈机制的经济学家。 然而这十几年的诺奖结果,却让我们不断失望。尤其是近些年经济学的重要奖项“去理论化”趋势明显,流行的是“魔鬼经济学”(Freaknomoics),“可爱/滑头经济学”(Cuteconomics),甚至“巫毒经济学”(Voodoo-economics)。 这些听上去好玩(甚至一点都不好玩,例如进行随机对照实验,给一部分学生钱激励他们上街游行,再看看他们接下来会不会上瘾),论证过程“聪明”,但对现实重大问题完全回避的经济研究,不断登上顶级期刊并频繁获奖。让我们感叹,难道Milgrom这样的顶尖理论家彻底被遗忘了吗? 这种感觉在去年诺奖公布后,体会更加强烈。因此,我能够预测对一半:今年的获奖者将是理论家。而只要是授予微观理论,那么Milgrom和Wilson绝对是众望所归的首选。 理论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Roberts是Milgrom的论文指导教授,我对Roberts在拍卖理论之外的研究并不熟悉,由于Milgrom研究领域广泛,是我最关注的经济学家之一,读过的论文篇篇经典,限于篇幅和本文目的,我只介绍两个与金融市场相关,并且通俗易懂的研究。 大家有没有觉得金融市场每天的交易量巨大十分奇怪?是否还记得段子说的“买卖双方擦肩而过,彼此默念一声真傻”的情况?Milgrom与合作者严格论证,只要交易双方满足非常宽松的理性条件,那么股市每天合理的交易量应该是零,交易不应该发生。 具体来说,只要双方对股票价格的分布有着“协同的认知”,那么双方即使在“信息不对称”下也仍然不应该进行任何交易,因为交易价格本身会汇总信息,使得双方“信息对称”。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期,因为过去大家没有充分考虑博弈要求的聪明程度。 因此,金融交易量如此巨大和频繁成为一个谜。现有解释非常多,挑最简单的来说,可能是交易双方的认知不同,这条线产生了“行为经济学”;可能因为存在把噪音当信息,总是亏钱的“噪声交易者”,或者因为急需用钱,顾不上亏钱的“流动性交易者”。在经济学家眼里,每天在各种论坛或者微信群热烈讨论股价走势的人,基本都是股市的“噪音”。 紧接着,Milgrom与合作者考虑了聪明但没有信息优势的“做市商”(也就是必须承接客户买卖的交易员)面对的难题,不断出现的客户可能具有股价的独家信息,只有赚钱才买或者卖,他们也可能只是“噪声”或者“流动性交易者”。当做市商彼此进行叫价拍卖竞争时,他们应该如何定价来保护自己平均不亏钱? 这个问题来源于生活,Milgrom给出了最优定价公式,使之高于生活,并且可以扩展到与现实相符的各种复杂变形中。首先,这个分析框架成为金融市场交易的三大模型之一,拥有无数的应用场景;其次,这些公式成为“做市商“的法宝,推动了金融市场的繁荣。 我曾经写过一个扩展模型去解释危机发生时的流动性枯竭,有助我们理解今年2-3月疫情冲击下,做市商停止交易,市场暴跌。 拍卖:从理论到实践 任何参加或者了解不同拍卖形式的人,都可以发现竞拍者之间互动的复杂性。但可能也想象不到,各种拍卖(例如单个或多个被拍品、他们的价值独立或者相互关联、加价或者减价拍卖,公开或者封闭式拍卖、赢家支付最高价或者第二高价等等)其实可以被博弈论完美地描述,并且给出竞拍者的最优出价公式。 开创这一研究思路的William Vickrey在1996年获得诺奖,而他的分析采取的基础方法“机制设计理论”,反而直到2007年才获奖。 我首次接触这一领域时,就为其数学形式的完美所折服。更加超乎想象的是,Vickrey发现,许多不同形式的拍卖,其实本质上却是等价的,或者体现在竞拍者(买家)的最优策略,或者体现在拍卖者(卖家)的预期收入上。 当然,现实更加复杂,如果被拍卖物品的价值受到多重因素影响,这种等价性将会打破,最优策略也会变得复杂。这些新的问题相继由Wilson、他的学生Milgrom、以及其他合作者完成。 不过研究发展到这一步,Wilson和Milgrom也只是完成了拙文《预测诺奖主题:贫富差距和房价波动都比想象的可怕》里提到顶级经济学研究的三个层次,分别是: 第一层是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但其他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数据或理论结果。Wilson和Milgrom对拍卖的理论研究就进入这一层,Milgrom的“无交易理论”也属于这一层; 第二层是对一个人人都知道非常重要,但还没有人在原有经济分析框架下清楚解释的新机制,进行首次证明。换言之,好的理论研究类似数学里面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四人帮”发现声誉机制可以解释囚徒在无限期重复博弈中,会从”相互告发“的均衡转变成为”相互包庇“均衡,就属于这个层次的研究; 第三层是突破旧的经济分析框架,创造全新的经济分析框架,既可以包容旧理论,还可以创造新理论。Milgrom关于做市商的分析框架成为金融交易市场三大模型之一,就属于这个层次的研究。 但我遗漏了顶尖研究的第四层,应该也是最高层次,就是理论先行,并从理论走向实践,开创一个运用理论的全新市场。 达到这个层次的经济学研究凤毛麟角,绝大多数研究都是“事后诸葛亮”,虽然以认识世界的理论去改造世界,听上去振奋人心,但实际上我们离认识世界都还十分遥远。张维迎教授当年在课堂上反复强调这点:不要奢谈改造世界,先要认识世界。 以诺奖成果为例,分别在1990年,1997年和2012年获奖的“投资组合和资产定价”理论,“期权定价公式”,和“市场设计”,可以说达到了第四层。 而今年Milgrom和Wilson最大的贡献就是在对拍卖理论深刻研究的基础上,参与到现实中具体的拍卖机制设计,帮助卖者,主要是政府或社会,获得最高的预期收入,同时实现最有效率(拍卖品落到估值最高的买者手中)的结果。其中最有名的案例就是设计多个无线电频谱牌照的拍卖机制。这其实非常类似于中国大城市的车牌发放,北京采取抽签制,上海采取拍卖制。 Milgrom和Wilson发现,过去流行的方法在这种类型的拍卖中都会遇到竞拍不积极,或者收入低于预期,或者不符合效率的结果。原因在于,以车牌为例,这类拍卖既要考虑车主对车牌的不同估值,也要考虑车牌之间的替代和互补价值,还要考虑车牌先后成交价的影响,以及车主选择在什么时候出价等相互关联的因素。 他们一边对理论进行优化,使之更接近现实,一边进行拍卖实验,观察结果差异,最终设计出效果最佳(政府预期收入最高,结果最有效率)的“同步多轮加价竞拍(SMRA)”的方案,并已经被全球多个国家采用,用于拍卖公共资源,碳排放交易体系,机场的机位与起降时段。Google,百度这些公司则用于广告拍卖。 他们和其他研究者还陆续开发了适合不同特征拍卖物的其他新方法,例如对多个商品打包拍卖用到的“组合价格钟拍卖(CCA)”方案。 以车牌为例说明SMRA,竞拍者每一轮对一个或多个车牌分别进行封闭报价。每轮结束后,卖方公布每个车牌的最高竞拍价。下轮拍卖的不同车牌的起始价为上轮的最高竞拍价,直到被更高的报价取代。同时,提交新的报价要比目前的报价高5%~10%,但在未来的几轮拍卖中,竞拍者可以撤销部分或全部车牌的报价,直到所有车牌不再出现更高报价时,所有拍卖同时结束。 现实中上海的车牌竞拍是这个方案的简化版,上海的车主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和今年的两位诺奖得主这么有缘。 拍卖:从实践到理论 如果大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拍卖机制的妙处也没有关系,我说一个亲身经历,让大家体会不同拍卖机制对竞拍者出价的影响。 当年我开始研究拍卖理论的时候,也正在eBay上积极地参与邮票拍卖。与大家熟悉的加价拍卖不设时间限制不同的是,eBay有一个拍卖截至时间。我很快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竞拍过程中会有两个高峰期,一个在拍卖开始后不久,一个在结束前最后几秒之内。因此,没有经验的新手以为自己会赢,实际都输在最后几秒,经验丰富的人则会使用类似“抢票软件”来出价。 由于现有拍卖理论从来没有截止期的概念,因此无法解释这样的现象。我花了一段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才发现原来Alvin Roth(2012年以“市场设计”获诺奖,其成果集中运用在器官等匹配市场)已经在顶级期刊发表了研究成果。 他主要比较了eBay和Amazon因为不同拍卖机制(相同点都是赢家只需支付第二高价),造成竞拍者的行为差异。Amazon不设截止期,在一定时间之后,最高价如果在10分钟内未被超越,拍卖结束。如果超越,则拍卖继续(这点和SMRA类似)。 结果发现,竞拍者通常早早就完成出价,越有经验的越早出价,这和eBay上有经验的集中最后出价的行为完全不同。 Roth分析了可能的原因,但并没有进行数学分析。我对此念念不忘,直到两年后,看到一位俄罗斯的博士用博弈论完整地分析了eBay规则下的最佳策略,并解释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出价高峰期,我才彻底放弃了这个问题。 当下,经济学研究面临重大的挑战,一方面,许多重大的问题亟待经济学家去理解和提出解决方案,另一方面,大多数研究都回避这些问题,甚至沉迷于“魔鬼经济学”中难以自拔。 希望今年的诺奖让大家去了解Milgrom和Wilson在微观经济学几乎每一个领域所做的杰出贡献,也希望这篇短文有助大家理解顶尖经济学研究的四个层次。
根据中国旅游研究院(文化和旅游部数据中心)测算,综合各地旅游部门、通讯运营商、线上旅行服务商的数据:在八天长假期间,全国共接待国内游客6.37亿人次,同比恢复79%,实现国内旅游收入4665.6亿,同比恢复69.9%。 面对国内消费的快速恢复,专家们表示,因为疫情因素,很多城市“封城”,尤其是湖北武汉等地,此次中秋加国庆的假日弥补了很多人春节、五一节未能消费的遗憾,纷纷感慨过出了第二个春节的感觉。 而我们认为,民间消费对提振经济的重要性愈发重要。上半年,因疫情受到冲击的服务业,都在下半年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恢复,如酒店、餐饮、交通、旅游以及电影业等,都趁着难得的国庆长假进行补血,希望尽可能的减少点疫情带来的经济损失,从目前来看,这些行业恢复得总体上还是不错的。 第一类,电影业的数据恢复得还不错。截止至10月8日17时22分,国庆档的总票房近40亿。虽然仍未打破2019年国庆档的票房纪录,但远超了2018年国庆档票房近15亿元的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截止目前,2020年中国电影(行情600977,诊股)总票房达到119.91亿元,而北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票房目前只有11.41亿美元(约为77.47元人民币)。显然,中国电影市场在2020年总票房这个数据上面,已经超越北美成为全球第一大电影市场。 第二类,交通运输方面的三个数据也在恢复当中。截止10月8日,全国共接待国内游客6.37亿次,实现旅游收入4665.6亿元。从9月30日至10月7日,全国铁路已经连续8天发送游客超千万人次,加开旅客列车1234列。而在飞行方面,今年国庆长假,家庭出游的人群居多,购买3人以上机票的人数比端午节涨了160%,难怪乎有人称”今年国庆节像过年一样”。 在公路方面,10月1日至8日,预计全国高速公路日平均流量4766.62万辆,同比2019年同时段下降了4.69%。现在高速公路因车辆堵车而感到“崩溃”。 第三类,景区外卖业务越来越红火。美团外卖数据显示,10月1日至5日期间,热门景区外卖单量同比去年增长200%,平均单价超60元。美团外卖要有多样性,而且更个性化。基本上是代排队、代买奶茶、代买衣服、代送大闸蟹。 其中,最火爆的是代跑腿排队,同比增加419%,成为假日消费的新业务,90后们是此消费的主要群体。而由于外卖业务在节假日的火爆,10月5日开盘的港股美团点评,受到市场的追捧而持续上涨。 第四类,餐饮业出现明显分化。部分网红店的消费情况好于预期,但是大部分餐饮店的生意不及去年同期。很多人现在选择大众点评、美团APP等手机软件来选择餐厅,一般都选择口碑较好的网红餐厅去消费。而多数普通餐厅的消费量肯定不如去年同期的,餐饮业由于同质化竞争严重,恢复起来也是好坏不一。 那么,国庆假期6亿人出游,实现收入4665亿,这背后究竟说明了什么呢? 第一,中国14亿人口的消费潜力是无穷的。中国发展内循环经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只要把收入分配收入多向民间倾斜,把国内偏高的房价降下来,这样中国老百姓(行情603883,诊股)消费的能量会更加爆发,这样才能有实力,成为世界第一大消费国家。目前,并非大家不愿意消费,而是社会贫富差距较大,国民消费能力有限,或者有后顾之忧。 第二,想让国民的消费能力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尚需些时日。本来大家寄希望于在五一劳动节启动消费,现在看来,这个报复性消费被延迟至国庆黄金周来消费了。尽管大家拿出了集中了大半年的消费能力,但即使是这样,还是不及去年同期的水平。 说明疫情过后,国民的消费能力降低明显,消费需求要想全面复苏仍有待时日。2021年春节也未必恢复得到疫情之前的状态。
显而易见,美联储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中央银行。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决定影响着全世界的市场利率,没有一家中央银行可以忽视美联储而不给本国汇率带来不利波动风险。 此外不论好坏,美联储的领导力不只限于当前货币政策。诚然,在设计货币政策策略或让决定和沟通更加透明方面,美联储并不是全球领导者,想想它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正式调整通胀目标。但不要搞错了,美联储在战略性央行业务问题的全球讨论中也起着领导角色。 因此,毫不奇怪,央行官员们对美联储最新货币政策策略、工具和沟通评估的结果翘首以待。但美联储在8月底宣布的新策略或许不应作为制定货币政策的全球基准。 其他央行在跟进美联储之前应该深思熟虑,原因包括技术和政治两方面。首先来看美联储转向平均通胀目标,即“寻求实现长期平均2%的通胀”。很难想象这一机制能可信地锚定通胀预期,美联储既没有明确衡量2%目标未达标程度的时间段,也没有披露决定未来高通胀持续和扩散情况的程序。 其次,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说,决策者将保持克制,不制定就业最大化的数字目标——而这是美国国会规定的美联储使命目标之一,因为这一目标无法测量,也不随时间而改变。但如果就业最大化不可测量,那么这一水平上的就业缺口数值也就无从谈起了。而就业缺口是未来货币政策决定的关键因素之一。 在这样的条件下,关键联邦基金利率的下降与自然真实利率下降有关,而后者是一个不可观测的利率,实证结果具有高度不确定性。此外,扩张性货币政策本身是否造成了自然真实利率的下降仍然是一个开放性问题。果真如此的话,降低央行利率就成了循环论证。 第三,美联储现在明确承担了美国收入分配的责任。在最近的杰克森霍尔(Jackson Hole)年会的讲话中,鲍威尔强调,随着美国疫情前的长期经济扩张的延续,“收益开始在整体社会得到广泛分享。黑人和西班牙裔失业率达到了创纪录低点,与白人失业率的差距也收窄至有记录以来的最小值。” 但鲍威尔加入不平等性争论最终将适得其反。一旦美联储开始收紧货币政策,就会遭到不可伤害社会中最贫困成员的巨大政治压力。 最后,美联储的新策略并没有回应构建通胀目标模型的挑战,这一通胀目标模型要整合金融系统风险,考虑它们不断变化的动态,非线性和复杂性。目前并不存在这样的模型。我并不热衷于欧洲央行用包容方式分析风险、进而为稳定定价的“双支柱方针”,但这至少是 解决问题的尝试。因此,美联储仍然危险地忽视了货币和信用,并且甚至都没有在更新的策略说明中纳入这些字眼。 在最低限度上,其他央行至少不应该盲目跟进美联储的新策略。但我最大的担忧在于美联储对收入分配重要性的强调。显然,经济不平等性是关键性的全球政治问题,货币政策决定天生具有分配效应。但承认这一事实,并让货币政策避免直接影响分配,与将分配正义列为货币政策目标是截然不同的。 因此,美联储的新策略带来了不少问题。货币政策可以实现分配目标吗?这些目标是否与价格稳定使命存在潜在矛盾,自我采取的目标和法定使命之间的冲突应该如何解决?民主国家的央行是否有权力宣布为分配政策负责? 央行官员不是全能的,也不应该如同全能的神一样沟通和行动。分配决定必须由直接回应选民的政府和立法机关做出 。货币决策者如果扮演政治色彩日益浓重的角色,就会进一步破坏、最终毁掉央行独立性。央行在全方位暴露于政治的情况下可以和将会实现什么仍有待观察。 美联储承担解决经济不平等性的责任,这让其他央行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和道德的跟进压力。抵挡住这些压力才是明智的。
美国财政部9月中旬公布数据显示,在“美国债务问题”成为全球关注的这一年里,美国国债的外国持有者在大量抛售美债,美债抛售潮正在进行中。其中,中国在过去12个月里抛售了369亿美元的美债(约2500亿元人民币),仅今年7月份,中国就减持了10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截止今年7月中旬,外资持有者持有7.08万亿美元,而美国国债的规模已经达到了27万亿美元。 中国之前大量持有美国国债,主要原因是: 一个是,美国国债的信誉度全球最高,相比于出现债务危机的欧债,美债是从来没有违过约。二个是,流动性好,中国持有大量美国国债在市场上抛售,下面总有机构和国家来接盘。三个是,中国出售给美国大量商品,却无法购买相等值的高科技产品回来,只能购买美国国债,美国国债的收益率在发达国家中是最高的。 导致中国拼命抛售大量美债的原因是有两个: 一方面,受到疫情的影响,美国财政收支失衡情况越来越严重。仅在今年前8个月就发行了7.7万亿美元国债,以应对急剧膨胀的财政赤字,同时还要推动新一轮的经济刺激计划,美国政府也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债务上限,这使得美国的债务规模已经超过了全年GDP的总量,这意味着,美国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借债来维持的。美国正在以创纪录的速度发行国债,人们担心美国迟早会发生债务危机。 另一方面,各国抛售美国国债,主要还有美元越来越不值钱了,这会使得全球投资者手中持有的美债缩水,美债当然就不会受欢迎。为了应对疫情带来的经济危机,向全世界转嫁风险,美联储已经开启了无限量化宽松,且截止9月15日持有的美债规模已经突破4.4万亿美元,较年初增加2.1万亿美元。 同时,美元指数快速贬值,从5月份的99跌至8月底的92美元以下。进入9月份后,美元指数才触底反弹。所以,美元快速贬值,各国争相抛售美债。 现在很多人会感到奇怪,包括中国在内的美国国债的外国持有者大量抛售美债,谁在后面做接盘侠呢?一个是日本。目前日本是美国的“头号海外债权人”。 目前,日本持有的美国国债已增至1.293万亿美元,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已降至1.0734万亿美元。今年的前五个月,增持了566亿美元。而到7月中旬,日本又增持了315亿美元的巨额美国国债。 日本增持美债,主要是向美国政府示好,希望美国政府能在各方面对日本多加关照。 二个是美国国内的金融机构和投资者。今年美国发行了大量的美国国债,多数是被国内机构和投资者吸收了大部分债务。 所以,美国这27万亿国债当中,只有7.08万亿美元是外国持有者的,其余都是自己人消化掉的。 这种情况也表明,外国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热情在降低,美元的可信度也在下降。各国大量抛售美债,美国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在当接盘侠。 实际上,中国等国家大幅减持美债也是迫不得已,美国国债的雪球越滚越大,美元指数快速贬值,持有越多的美元资产,都会带来外储上的巨大损失。 不过,美国政府在国债上违约的概率并不是很大,因为美元霸权地位也要继续维持下去。而目前美元指数的大跌,也是暂时性的,只要美国经济回暖,美联储结束量化宽松政策,美元指数也会反弹,届时高位大量抛售美债还是比较适合的。 目前,美国政府最大的问题是要控制住美国国债的规模,因为债务雪球越滚越大,迟早会到积重难返的地步。
自2019年年初A股见底回升以来,已经形成了牛市上涨的趋势,与沪市相比,深市市场的牛市趋势更为明显,A股市场已经摆脱了过去五年大熊市的行情已经形成了共识。 在最近一两年的牛市行情中,沪弱深强是A股市场最真实的写照,沪市持续弱于深市市场,也并非没有理由。具体可以总结为几个方面的原因。 其中,沪市市场拥有一大批传统周期行业,且占据市场权重较高,在新经济时代快速崛起的背景下,市场资金对传统行业的偏爱度不高,且在今年比较特殊的市场环境下,恰恰对传统行业构成较大程度上的冲击影响,市场对这类行业自然给予更保守谨慎的估值定价。 再者,随着科创板的到来,科创板市场为A股市场注入了更多的新元素,不少科创板企业更贴合新经济时代的发展,甚至称得上新经济时代下的产物。随着科创板市场的快速扩容,却更进一步吸引市场资金的关注,对传统行业上市公司或传统权重股上市公司形成了资金分流的冲击影响。 此外,与沪市市场相比,深市市场的权重股主要在白酒、家电、医药生物等行业,而沪市权重股主要体现在银行、地产、基建等行业身上。站在当下的市场大环境分析,深市市场似乎更贴合新经济时代的发展,沪市核心权重股的表现更容易受到政策调控或政策让利等因素影响,股价表现自然更显低迷。 银行地产与基建行业,成为了今年以来表现最为疲软的行业板块。其中,今年特殊环境的影响,对行业的利润冲击不少,尤其是银行加速让利实体经济,导致其估值定价更显谨慎与保守。与此同时,在房地产调控趋严的背景下,加上房企融资新规的“三条红线”出炉,却进一步加剧了房地产企业的发展压力,未来难免上演一轮加速优胜劣汰的过程。 从政策的导向分析,这似乎并非短暂性的举措。因此,从市场资金的角度来看,似乎有中短期远离银行、地产及基建的迹象。与此同时,银行、地产以及基建行业,本身具有一定的联动性,在银行加速让利、地产调控趋严的背景下,却对传统基建行业构成直接或间接的影响。或许,换一种角度思考,只要政策调控力度尚未出现实质性的松动,那么这些行业仍然会受到不少的压力,市场资金也会对它们保持谨慎保守的估值定价。 在新经济时代的背景下,投资者的投资思维确实需要发生实质性的转变。假如是在十年前,当市场遇到年初的黑天鹅事件后,对市场的冲击影响肯定会非常大,且需要漫长的时间才可以逐渐恢复。但是,随着新经济领域的崛起,不少行业领域却巧妙摆脱了突发黑天鹅事件的冲击压力,但相比之下,在政策冲击影响下,对传统行情的影响更为明显。 纵观全球的股票市场,不仅仅是在A股市场,而且在欧美市场,同样也出现了新经济行业强者恒强的表现,而传统行业股价持续筑底的走势,两者之间的价格差异化,恰恰反映出新旧投资思维的变化。 低估值、低市净率,曾经被市场认为是价值投资的重要参考指标。虽说随着经济的稳步恢复,曾经过低估值的行业终究会上演估值修复的行情,但投资者却需要耗用漫长的时间成本。不过,在特殊的市场环境下,加上政策调控压力的升温,市场却容易陷入低估值陷阱的矛盾之中。因为,站在市场资金的角度出发,受到政策压力影响很深刻的行业,本身存在很大的变数,何时形成盈利拐点,或许才是股价下行趋势扭转的关键所在。但是,在价格趋势扭转之前,投资者仍需要忍受高昂的时间成本以及低估值陷阱下的价格阴跌风险,非专业成熟的投资者,往往很难熬过这一段漫长的投资过程。